汽车开的很快,窗外点滴光亮在暗蓝色的天幕下如夏夜划过的火流星一样略过,留下几刻残淡的光痕,车里的诸位都很安静,或者说是默然,这是一个秋夜聚会后回程在我脑中的凝固映像,这份晶莹映像带着难以言表的迷惘和恐惧,在映像本体意味上,这种迷惘与恐惧只是年青学生对于分离和未来的情绪,但是,这份凝固映像之外呢,或者说,为什么唯其被深记下而非如往常那些平淡的忧丝一样随风而散呢,它的存在和它的位置,不得不把我的思绪引向更底端的存在,这份晶莹映像,托举着它,维系着它长久的存在于我的思绪中的那些结构,过去只觉得杂乱且妖异,现在我识得了它的真名,意义
对’意义’这个不明物的了解缺失,作为结构本身维系着许多如上所示的晶莹映像,它们像带着钝刺的冰晶,不会刺痛,却一直引起隐忧与惊悸,’意义’是庞杂而诡谲,难以探识的,甚至于连它是否实质存有都成疑,意图清楚的看清它格外困难,作为认知论上倾向经验而非理性的我,想叙述我对它的理解,我的言语,或许是迷宫内的谵妄,也可能真的看到了什么,总之在面对’意义’的逃亡中,我将向你展示我的轨迹
“能指是代表主体给另一个能指的东西”拉康这样说到,在他那里,一切’意义’和’含义’都在符号水平上被视为能指链滑动中生成的次生物,通过拉康借以闻名的所谓’镜像理论’我们知道:孩童通过’镜子’,把碎片化的身体体验整合成镜中那完整的身体结构,完成了想象界的雏形,同时’阉割’也即’想象对象的象征缺失’(当然,’阉割’本身是作为俄狄浦斯情节的象征解决存在的)的威胁完成了对符号界的构筑,通过’镜子阶段’与’阉割’孩童完成了他心理结构的构建,上述的这些意味着什么呢,我的理解上’镜子’造成了所谓的’主体’和’意义’都是对外部图像的映射,也就是说,’主体’和’意义’都是幻想性的,是个体在想象界生成的两个无关紧要的虚假镜幻像,而’阉割’造成了’缺失’,为了掩盖’缺失’,意义被生成以作为掩饰工具,以便在符号界意味上填补’想象对象的象征缺失’这时所谓的’意义’便是能指链滑动中生成的次生物,概括来说,意义在符号界是被生成的,在想象界是被幻想的,那么实在界呢,或许我们可看看萨特和海德格尔是如何解释的,这使得我们对意义的诠释更加完善,若是从萨特的角度,实在界或许可以理解为《存在与虚无》中提到的’虚无’,他是主体被抛入的无预设意义的空间,必须通过自由选择创造意义(也就是实存的意义),而海德格尔的角度更加诗意,通过’否弃’使存在者从日常遮蔽中逃出,并通过’投射’生成世界的意义,也即’意义是此在对存在者的投射’,我对海德格尔了解不多,因此只能给出稍微肤浅的理解了,
汽车仍在开着,窗外的火流星划痕却逐渐缩短,直至静止停滞为温和的光亮团,目的地已达,诸位也开始纷闹起来,这份晶莹映像还会在那里,并在未来的某刻引起我的惊悸,不过,我现在对它何以被支撑有着轻微的了解,晶莹映像开始消融它之前因为托举而得以维持的钝刺,我会看到’意义’最后的样貌,我希望同行的你也会如此